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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少椿先生和他的《樵歌》——许健(附谱)

刘少椿是有贡献的广陵派琴家。一九五六年我随查阜西先生遍访各地,采访过他,并为他弹的琴曲录过音。那次采访是经文化部、北京琴会联合委派,在各地文化界的支持下进行的。由于南京南京广播电台的条件较好,特地从扬州请他到南京来录音。他对此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,事先已经做好充分准备。为此,他所录曲目很多,共八首。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,能一次录出许多曲目,这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。这也说明他的琴学功底很深。

为他录音的曲目中,有一曲名为《樵歌》的作品很有特点,给我以深刻的印象,是以前不曾听过,也是他处听不到的。为此,我特地选他以五线谱写出,发表在一九八三年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《古琴曲集》第二集中,供人们参考、学习、研究。《樵歌》是广陵派代表曲目之一。广陵派是近三百年来最有影响的琴派。从清初的《澄鉴堂琴谱》经《五知斋》、《自远堂》,到后来的《蕉庵琴谱》、《枯木禅琴谱》,陆续刊传了大量广陵派的传曲。其中铭记着徐常遇、徐棋、吴烘、秦维翰、和释空尘等一系列广陵派琴家的艺术创造。我们到各地录音时,广陵派琴家多已凋零,因此对刘少椿这次录音就愈加显得珍贵。

这次录音在刘少椿的琴学生涯中起到重大变化。此前,他对弹琴的爱好,只不过是诸多文化消遣之一;此后,他更加珍惜琴学传统。更自觉地将琴学作为生活中的重要内容。先后在南京琴社、南京艺术学院等处从事普及及推广琴艺,并培养了不少新进,使得广陵派后继有人。同时他还打谱,弹出不少失传的古曲,为弘扬琴学作出了贡献。

《樵歌》曾广泛流传,被认为是“高旷萧疏,深得山林之趣”(《诚一堂琴谱》)的著名琴曲。原作者为宋代浙派名家毛敏仲,经浙操徐门的多次增删修改,改为《渔歌》的姊妹曲流传于世。现存《神奇秘谱》等许多重要谱集中都收有此曲,明清的不同版本多达五十种以上,是传统曲谱中不可忽视的重要曲目。

《樵歌》的突出特点是他的转调。一般琴曲中很少出现转调,即便转调大多也是似有似无,模棱两可,转瞬即逝的暂转调;而《樵歌》的转调却是经过充分酝酿,精心设计,大胆而明确的创新。

一般转到不过是运用个别变化音出现于曲终之前,如《神奇秘谱》中的《梅花三弄》、《潇湘水云》;而《樵歌》的转调却是大段反复出现,先在第三段,回本调后又出现于第九段。其转调效果显著的多。一般琴曲中多为近关系转调,或是调式转换,或是属调、下属调关系,并不需要动调号;而《樵歌》中则是同宫音转调,属于远关系转调。将本调中的G=Re,经G=Sol的过度,转换到G=Do。其中利用打圆中的变徽音B,多次出现,明确无误地转入新调。这种转调既是调式变化,也存在调性上的变化,因此需要改变调号。这种别具一格的转调在琴曲中仅此一例。这种转调标志着琴曲创作向更高的水平尝试,是作曲技术不断发展提高的产物。

刘少椿的《樵歌》忠实地再现了这种艺术创新,在弹奏中充分运用游吟、揉、撞等手法,大幅度滑奏,结合其特有的自由节拍,展现出从容自如豪放不羁的艺术风格,是继承浙派、虞山派发展广陵派的结果。为我们研究琴曲发展,流派嬗变提供了可贵的实例。

二00一年七月十五日 许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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樵歌,此曲最早见于明朝朱权编写的《神奇秘谱》, 其在《神奇秘谱》中描述琴曲背景原文是:"臞仙曰,是曲之作也,因元兵入临安,敏仲以时不合,欲希先贤之志晦迹岩壑,隐遁不仕,故作歌以招同志者隐焉。自以为遁世无闷也。"传谱有十至十三段不等。最早见于明代《神奇秘谱》,十一段。《蕉庵琴谱》为十三段加收音。

《神奇秘谱》解题:"此曲因元兵入临安,敏仲以时不合,隐跻岩壑不仕,故作歌以招同志归隐,自以为遁世无闷。"曲调奇特,为近代广陵派绝调。原载共十一段,其原文段意为:一、遁世无闷;二、傲睨物表;三、远栖云峤;四、斧斤入林;五、乐道以书;六、振衣仞岗;七、长啸谷答;八、咏郑公风;九、豁然长啸;十、寿倚松龄;十一、醉舞下山。

《渔歌》、《樵歌》:南宋末年著名琴师毛敏仲最有影响的两首作品。《渔歌》表现柳宗元"唉乃一声山水绿"的诗意,曾名《山水绿》;《樵歌》原名《归樵》。这两个作品在名称改变的同时,音乐本身也经浙派徐门不断加工,精益求精。乐曲中运用主题贯穿和转调等手法,显示出作曲艺术的新水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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